作者:鄧立光
編者:謝向榮、曾定金
出版社:三聯書店(香港),2023年

鄧立光博士,曾任前中文大學國學中心主任、香港教育大學國學中心主任,醉心研究中國哲學及傳統文化,當中尤精《周易》,一生致力推動中華文化的推廣及傳承。2022年7月,鄧博士與世長辭,其學生將鄧博士歷年在報章撰寫的專欄作品,整理並輯錄成書,取名「聖言與人生」。
全書分三部分,分別輯錄作者就《周易》、《論語》及文化相關題材發表的文章。
讀《周易》之法
《周易》乃《易經》與《易傳》之統稱,後學研究可大概分為義理、象數兩面:義理是從卦爻辭中推說為人處事之道;象數包括的內容則較多,如占筮、醫易、天文易等等。《周易》為群經之首,但要研讀學習此經,也並非容易。大概,「聖言與人生」就是助我們窺其門徑的著作了。
由於取自報章專欄,書內文章相對淺白易明,每篇往往僅在千字左右。作者先簡述《周易》的基礎知識,如卦象、卦例、爻例等,再就六十四卦每卦各作一短篇簡述,其中尤重一卦之「精神」。例如:「訟」卦的精神在於不爭、息訟,應以德服人,避免出現爭訟;「恆卦」精神在於持之以恆。每卦有六爻,每一爻都有各自的爻辭,但都會與其卦的精神相關。
讀畢後,應對六十四卦有很初步的認識了。
《周易》的意義
再進一步的問題是,讀《周易》的意義何在?
民間多以《易》為占事斷疑之書,其原始作用確實如是,應是古人相關經驗的總結。但孔子將箇中道理擴展推演至為人行事及道德原則,更為發人深省。孔子說:「予非安其用也,予樂其辭也」,說明孔子著重的,是《易》卦爻辭中的道理。具體可見於《繫辭》。個人淺見是,《易》其實是在說陰陽,說變化之道,萬事萬物也離不開陰陽之變化。故讀《易》、通《易》,則可推而知天地之道。
那麼占事重要嗎?正如孔子所言:「君子德行,焉求福,故祭祀而寡也;仁義,焉求吉,故卜筮而稀也」,有仁義道德之人,或許根本不需要依靠卜筮,因為他心中會清楚知道,該做何事,不該做何事。既了然於心,又何需斷疑?所求的,應是仁義而已。
《論語》之道
第二部分談《論語》。
以前也粗略看過一兩次《論語》,每次都有當頭棒喝之效。今次再看,又別有一番感受。作者談《論語》,往往不只談一章一句,而是將《論語》全書有關的論點都提出來,以相互補充,對理解孔子的思想有很大幫助。例如關於富與貧,《論語‧里仁》曰:「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;貧與賤,是人之所惡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」,說明合乎道德原則才是重點。這觀點在《述而》亦有所論及:「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」。「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」,大概便是很好的總結了。
《論語》這部分的內容甚多,難以一一詳述。但讓我感受最深的,是孔子對於「命運」的看法。顯然,孔子的一生並非順利,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放棄,而是努力修德,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。對順境逆境都能坦然接受,只求自己行事為人合乎道德。這正正是對應了第一部分的內容。命運是怎樣,占卜結果是吉是凶,其實或不重要,重要在反思自己的表現,改過而趨善。我想,這很值得我輩學習。
第三部份與社會、文化相關,較多政治上的論述,我雖不盡同意,但本着「和而不同」的原則,也嘗試了解背後的觀點及根據,亦有所得。
我想,對《周易》、《論語》以至中國傳統文化有興趣者,應該會很樂意細閱此書。